-也是女畫家的故事之十二
今年(2009)的大學學測考試英文科以鄧肯(Isadora Duncan)傳記出題。
鄧肯為何許人?她不是「視覺藝術」家,但是她是「舞蹈」藝術家,如果要舉出20世紀的名人榜大概不會少得了鄧肯,如果要舉出改變世界或影響人類思想的100位人物,也會有鄧肯。
鄧肯攝於倫敦
鄧肯之所以「重要」,第一是在「現代舞」上主張廢止踮腳尖跳舞,顛覆傳統芭蕾舞衣,可以自由創發各式舞步,徹底改變舞蹈藝術的陳陳規制,使現代舞也和現代「美術」(此字其實宜用「視覺藝術」)一樣可以隨心所欲(且可以踰矩)。
阿諾德.根室(Arnold Genithe) 攝於1916年於紐約
1903年攝於慕尼黑
除此以外,鄧肯戮力解放「人體」,大膽裸露,身體的美為什麼要遮遮掩掩,她說:「為什麼我身上的一部份就比另外一部份下流?」她在波士頓招待記者,表示自己寧願裸體舞蹈,也不願意像歌劇中的配角舞女那樣裝模作樣,半裸著挑逗男人。她對波士頓的觀眾說:「從前你們在此地很野的,現在別讓他們馴服。你們不懂什麼是美!」說到這裏,她撕下上衣,指著自己的身子說:「這──就是美!」(摘自1968年11月號讀者文摘)
「鄧肯傳」電影中鄧肯劇照
鄧肯的舞
她反抗婚姻制度,主張終身不婚,但可以勇於愛,可以未婚生子,而且她認為:我以為一個女子只認識一個男子的,就好像只聽過一個曲譜家的音樂一樣。
鄧肯自傳(My Life)中提到她初見羅丹時,她說:他低著眼光注視著我,他的眼光閃爍,正像他捻著塑像的時候一樣。然後他走近我來,把他的手摸著我的頭部,我的胸部,手臂,大腿,以及我赤著的腿,腳等。他摸著我的全身,好像捏黏土一樣,而同時他的身上發出熱來,使我覺得熱烘烘的。我本來的願望,是想把我整個的身體,供獻於他。
但是,她沒有那樣做,她頗感後悔,因為她說:「所受的禮教,使我害怕,……..披上舞衣,趕走他,這是我的幼稚」,當時若把「童貞貢獻於藝術之神,果若如此,則藝術和我的整個人生,都因此豐富起來。」
羅丹為鄧肯所作速寫
就在大學學測的一週後,7月20日的報上看這樣一則新聞「義竹鄉昨天下午發生一起外籍看護死亡意外,一名四十歲的越南藉女外勞Pham Thi Thoai被人發現陳屍在雞舍二樓,她疑似查看雞蛋自動輸送器時,頭髮被捲入齒輪組,導致面目全非、身體懸吊狀身亡。」
這個事件立刻讓我想起鄧肯之死,1927年鄧肯在尼斯,一晚約友人開跑車載她兜風於蔚藍海岸,行前她聽著流行音樂「燕八哥,再會、再會」起舞,把一條紅色長圍巾隨手往脖子一繞,任其隨風飄動,跳上車並和朋友揮手道:再會,我要飛上天了。
就這樣一語成讖,那條圍巾纏進車輪,鄧肯便因此當場絞死。「收拾起憂然哀戚,我如今低吟而去,燕八哥,再會、再會」這就是那首歌的原來歌詞。
美人遲暮年老色衰攝於死前不久的鄧肯最後留影
鄧肯的兩個七歲及兩歲的兒子,也在十四年前1913年四月19日,前往凡爾賽途中因為汽車司機沒有拉手煞車,跌入40呎深的賽恩河淹死。
鄧肯的自傳這個幾乎百年以前就存在的新思維,值得一讀,別忘了,《鄧肯自傳》在白色恐怖的70年代,仍在「禁書」之列,這跟反攻大陸又有什麼「屁」關係?舞蹈家林懷民便是讀到此書而感到原來「舞蹈可以這感動,這麼偉大,我完全震住了」,又說「很少看到自傳的作者如此的坦蕩的把『靈魂最隱密的衝動』呈現出來,包括情慾。」最後他說:「隔著七、八十年代的時空,我們仍然在書頁中被她的火花炙傷,受她引導而體會生命的壯闊,因而深受鼓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