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台下暗泣台前笑 (下)

趙宏琦當年41歲，離過婚，大鳳飛飛13歲，但是她第一次到趙家的時候，看到的是寸土寸金香港擁有的百坪花園別墅，傭人四人一字排開且著統一制服。一個幼年貧苦，出道後辛苦奮鬥、磨鍊歌藝且須一絲不苟，應付的形形色色黑白人物且須戰戰兢兢，當年的「警總人員」要陪吃飯，不肯便判歌監三月（1979年）的那種事，相信也令她對人心奸險留下深刻刻痕，如今能夠洗盡鉛華告別世間的紛紛擾擾，嫁入豪門。

應付一個男人總比應付一大群男男女女容易，況且飛上枝頭坐擁此城堡，享榮華富貴，擋去了風風雨雨，這一切怎不讓人心動，這若不是馬上可以實現的「歌女的願望」，又是什麼？

這更令我們相信「她在錄製『掌聲響起』時為什麼痛哭5小時」這件事是真的，簡單地說那種掌聲是用自己的每一滴的血、汗和淚所換來的。

至於老夫少妻深情如何，外界很難窺知，只知獨生子趙文霖是十年後鳳飛飛37歲，趙已50歲方才出生，鳳飛飛喜著男裝中性扮相，常做英武雄姿態，早已是女同志的偶像，她生命終點，始終相伴的女助理周詠淳與她的交誼非淺長達16年，是否也是鳳飛飛的閨中密友，不得而知。

鳳飛飛生性節儉，嚴肅謹慎，弟弟和老公均罹癌過世，自己卻仍未積極定期體檢，臨終前唯一的親人哥哥和母親也隱瞞不得見，儘管兒子一再否認她「孤單」，但其不近人情的處理方式不能不懷疑她內心的世界有著孤寂不欲為人知的悲戚，和舞台上的陽光和笑靨，相去甚遠，若說惠尼是死於她的「放蕩」，鳳飛飛則是死於她的「制約」。

描寫舞榭歌台的畫作也不少，羅特列克（Touloue-Lautree, H 1864-1901）的「紅磨坊紅唇舞女」（圖一）、秀拉（Seurat, Georges 1859-1891）的「擺姿勢的拉子（Les）舞女」（詳見『台下暗泣台前笑(上)』）、杜米埃（Daumier, Honore 1808-1879）（圖二）和肺病的華鐸（Watteau, Jean-Antoine 1684-1721）所畫的舞台上的丑角人物都特別可以流露「歌舞人生」的滄桑和辛酸（圖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