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不到你對生命有無意義,生活無不無聊說長道短。時間早已是生命殘酷、蠻橫的統治者。衰老不能抗命、死亡不能抵拒。
現代人為了維生疲於奔命,口邊掛著「我沒有時間」,一旦停止工作,又叫著「好無聊喔」(此事在本部落格已多次探討)。
處理無聊(或說焦躁),普遍的第一種模式就是:掛在網路上,點著自己和自己的朋友、點著別人和別人的朋友,好像友誼就快速繁殖起來了,沉浸在友誼的包圍,熟友、名人、異性、耀眼的正點靚妹帥哥也都不缺,貼圖、PO文又殺掉許多時間、寒喧、按讚保證有得忙,更重要的是看到別人不斷炫耀自己所有物,以致自己也即刻掏出自己的所有,如同擁有珠寶者出示於人的那種滿足,讚嘆聲、掌聲此起彼落。反之若沒有了人氣,現代人如何活下去?這樣的虛擬世界是:不打電話、不互訪,有溫暖而不麻煩,又免去尷尬,就這樣坐擁成千上萬粉絲的「顯要」幻覺之中。但是在別人盛讚之下才能活下去的人,忘記他已經無法誠實地面對自己,也正是逃避生命本質的活法之一。
第二種模式是:有為健康地使自己竟日奔忙,而無暇去怨嘆、憤懣什麼,當然也就不會無聊。此「雅痞」生活,美其名為「工作中修行」,而事實上這也是逃避了生命本質的孤寂的操作(故意或半故意)。
直盯著生命的空白,挖空(掉)生命的填充物-能夠凝視時間的流轉,面對生命的虛無而無所逃避,你試過嗎?旅美行為藝術家謝德慶就是如此堅持而付之「行動」的一個人。
-自囚,但不賴閱讀、寫作打發時間(只有用指甲刀在水泥牆上留下一道道時間流失的刻痕),如此一整年。
這就是謝德慶在紐約發表的一件作品。以上的詮釋是我為他說的,他本人在北美館初見時(2012.3.3),只自承沒讀什麼書、不會書寫;甚至演講也「納納不能言」狀,一切交由一位阿督仔希斯菲爾德(Adrian Heathfield)幫著代言。這是他的弱點,也是成功的要素。因為不用說的,不用寫的,當然只有用「做」的,不過和他尚熟的朋友告訴我,那是假裝的-也是「表演」的一部分。只不過他有用一句自己的話說的:生命的目的,就是把時間過完。
凡人被判了刑罰,做著天天如是的事。如薛西弗斯(LeMythede Sisyphe)神話中每天推石上山又令石滾下山的「受刑人」,那也是打發無聊生命的一種模式,藝術家表演「自虐」也不少見。
另外藝術家公認的有「暴露狂」(表演慾)的族類,不斷設法展示自己的作品,當然也是「消磨生命」的一種良方,如同和尚由唸唸有詞的誦經來使自己「禪定」,與躁鬱症患者的喋喋不休的功用無異。
無聊,若沒有「正確」態度面對,會是嚴重的社會問題,例如:3個小時,犯案兩起,6個中輟生說「我就是無聊!不爽!」,各自騎機車,「漫無目標找人洩憤,隨機打死一遊民」。(2011.5.17中時)
大學生也無聊,「打人行搶犯重罪」,台北四名大學生暑假無聊,有人提議「找人發洩一下」,結果有人「被打得頭破血流,縫了十幾針,還莫名其妙。女友皮包被搶了二千元」。(2011.7.31中時)這種案例,甚至不是僅見。
謝德慶作品「自囚」發表於1978.9.30-1979.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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